童年的玩具
2017-07-01 18:45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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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孩提时代,距今时隔久远,有很多事情,在记忆中有印象,似乎是做过的,但仔细回想,却又朦胧得如烟如雾,倒先怀疑起自己来;而另外一些,如刀子刻过一般,深深地印镌在脑海中,宛如昨天刚做过的事情。

       记忆中的童年,时时萦绕我们心头的感觉,第一便是饥饿,在肚皮没有填饱的年代里,是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玩具可供消遣的,我们玩得最多的,就是黄土。

       当太阳火辣辣地连续多日持之以恒地挂在天空时,田野里的玉米叶儿开始逐渐打着卷儿,日渐收缩起阔大的腰身,变得楚楚苗条起来,一副蔫蔫的样子。而通往集市的主干路上,则由于连日干旱,行人与车辆辗轧,表层的硬皮早已磨掉,余下的浮土便如黄褐色的面粉般,颗粒细腻,软软的滑滑的,待车辆路过,那无数小小的尘粒便弥漫到空中,腾起一阵阵烟雾,久久也不消散。

       这时,我便独自一个儿,或者邀几个邻家同龄的小孩,每人找一个小碗,把路面上的黄土用小手拢在一起,双手捧到小碗里,待到碗满,一齐喝一声“开始”,用力把碗向下一扣,小心翼翼地用手托住下面的碗边,旋转两圈,再把碗揭开,看谁的碗里的土最光滑,最完整,最像一只圆圆的馒头儿。常常胜出的我,会得意地吐出舌头向他们炫耀。

       当雨后初晴,太阳出来不久,我们便找路面上,或者路两旁的泥土软硬度适中的地方,如和面一般,每人盘得一大坨,然后抠得一块来,捏成碗形状,用力向地下摔,便会嘭的一声,从中间炸开一个缺口,另一方便用自己的泥块填补对方的洞口,交替着摔与补,衡量胜负的主要因素是缺口的大小,它常常与力度、角度有关,童年的我们,对这些艰深的物理知识一窍不通,只知道今天赢了对方多少的泥巴块。便开心地抱起来回家吃饭了。

       这个游戏叫“打洼屋”(音),今天的家长们不会让孩子再玩这种脏兮兮的玩意了,估计快失传了吧。

       晴天也好,雨天也罢,仅需一点随地取材的黄土,便给我们灰暗无比的童年带来无限的乐趣,使得童年的回忆中,有一点明亮的底色。

       那时,一个叫王周的伙伴,妈是村干部,给他兄弟们买了一根铁圈,没事就用一根弯曲的铁条推着,“哧哧啦啦”,在小路上来回地走动,引来一串的羡慕目光,当然里面也有我,可惜我没有。

       小学一年级的时候,我班有个叫白华伦的,他爸是学校老师,给他买了一辆简易的儿童小车,用课本一倾斜,小车放上去,便会自动滚下来,动作极其流畅优美,我曾经向他流露出想玩的意思,但他始终没有答应。

       这时候玩得最多的,便是“打四角”。

       “四角”材料也很简单,就是用废纸折成长条,反复折叠,最手成为正方形的形状,有正面有反面,我们常常找些旧报纸、旧书本来折,有些包装盒上的纸比较硬,手感比较好,能够摔出力道与气势,可惜这样的纸不多见,倒是用烟盒做的比较多。玩的时候,一方先把四角扔地下,让对方用四角摔或砸,谁把对方四角打翻身,就把对方的作为战利品据为己有。

       我清楚地记得,那天中午吃过饭,一到学校,我就和同伴胡国华、白富国三人玩得不亦乐乎,我的运气特别好,一下子把他们两个手中的四角全部赢回来,两只手上都捏了厚厚一沓儿,心里充满了得胜的喜悦。他们两个不服输,相约放学后继续“战斗”。沉浸在快乐中的我,还在做着继续胜利的“春秋大梦”。

       放学后,我们草草扫完教室的地,把书袋和笤帚往地上一扔,就开始一决胜负。唉!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差,对方那个淮河烟叠的四角,如常胜将军般,我把中午赢到的连同我的“老本”,一次都没有把它给打翻,天色已晚,输得一无所有的我,灰溜溜地回到了家,更晦气的是,还弄丢了我的笔!

       “四角”输光不打紧,可我的笔不能丢,那是上五年级的二哥,软磨硬泡给两星期才回来一次的父亲要一块钱,买到两只“复写笔”,每支三毛八分钱,给我一支,我怎么这么粗心,给弄丢了呢?可天已经黑透了,家里又没有手电筒,上哪儿去找呢?我可不敢让母亲和二哥知道。

      怀着重重的心事,晚饭也没有吃好,我早早睡觉了。

       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,我便醒来,向外面一看,哇,好大的霜呀!我开心极了:极有可能,我的笔还没有丢!我便沿着昨天的回来的路,仔细搜寻,小心地边走边踢,不放过任何“蛛丝马迹”。

      快到学校时,我瞧见不远处有个长条样的东西被厚厚的霜覆盖着,侧面隐隐看出是笔的模样,我快步上前,弯腰下去,拂去霜,拣起来一看,正是我丢的那支笔!

       我乐得原地旋转了几圈,突然,我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个同样被霜覆盖的“四方形”上,那是一只“四角”,嗨,今儿发大了。我走过去拣起来,一看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原来这个正是昨天把我所有的四角给赢走的那个淮河烟纸做的四角,不同的是,他巧妙地做成两面一模一样,全是“反面”,不过仔细观察,两面还是有点不一样,唉!我这么粗心,这个假家伙,竟然蒙走我那么多!

       静下心来细想,我们几个玩得这么好,算了算了,我把这个“四角”撕烂扔掉,只当没事一般。

      小学二年级时,班里有个附近小李村的同学,拿了一个小小的计算器,是他亲戚从香港带回来送他的,那玩意儿非常神奇,只需要按下数字和运算符号,可以自动计算加减乘除,再多的位数也能算,我开始不相信,试了试,果真如此!不觉纳闷:这家伙怎么这么厉害呢?是什么东西做成的呢?

      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,我已随父亲转到了集镇小学读书,学校前面的空地上,是每年农历二月初八古庙会唱戏的地点,在这期间,我见识到了以前许多没有见过的玩具:一种黄色玻璃做的,底部有个大肚子,上面一个细颈,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响声的,一毛钱一只;还有一种小皮球,向地上用地一摔,便腾起老高,价格也贵得吓人,两毛六……对这些东西,我已经不感兴趣了。

       吸引我目光的,是一个中年汉子摆的小人书书摊,虽然不多,但那些都是我非常喜欢的连环画系列,如《岳飞传》《三国演义》《叶秋红》等,好几本我一次也没有看到过,非常渴望也能读,其中的十多本的小人书我也有,每看一本两分钱。

      我知道我班的同学苗国军的小人书比较多,就与他商量一下,把我俩的收集在一起,共六十多本,也出个小书摊,摆到一个更热闹的路口附近,陆陆续续地,有人过来讨得一本两本看。

      ——这一个星期,我们两个用挣来的钱,尽情吃香的喝辣的(油条胡辣汤),以前可是只有路过羡慕的份儿!最后,每人还分到一块二毛钱!这种自食其力赚钱花钱的感觉,真爽!

      而今天,这些玩过的东西,还有那苦涩而快乐的童年,都湮没在记忆的时空里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天狼孤星于2017.7.1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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