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颜值”值多少钱?
2020-03-17 12:24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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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在物质化的世界,似乎一切事物的价值皆可用钱的多寡来衡量,“颜值”也不例外。而当颜值有了价格之时,爱情便成了传说。

       八十年代初,农村还没有外出打工的现象,每到吃饭时候,当街里,家家户户的人都把饭碗端出来,在一块吃饭,山南海北地胡侃。某天,有个邻家老伯语重心长地抛了一句俗语“丑妻近地家中宝”,我在脑海中咂摸了一会儿,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:“近地,好理解,干农活方便吗,可我感觉到,娶媳妇还是漂亮的好!”那老伯不高兴了,训斥道:“小孩子懂啥,画上的演员漂亮,能当饭吃吗?过日子找个丑一点的放心,还能干活!诸葛亮厉害不厉害,聪明不聪明,找的还是一个最丑不过的老婆。 ”旁边有位刚结婚的近门大哥用筷子敲敲碗边,发出叮当的脆响:“就是,天一黑往床上一轱轮,啥好看不好看的,都一样的!”然后,一些人便会意地笑起来。

       是的,彼时在这个落后闭塞的农村,人们一直沿袭着亘古以来男耕女织的习惯,男人苦苦地田间劳作,女人在家喂孩子做饭,偶尔也到地里帮帮手。对他们来说,最好的新媳妇标准是“三大”,即脚大手大屁股大,脚手大,干活麻利有力,屁股大,适合生孩子。能干活能生养的女人才是一流的,才是过日子的,谁家若娶个林黛玉一样的弱不禁风的美女,豆芽菜一样的高挑身材,他们一定感到晦气:“这不是白养的吃货吗?倒了八辈霉!”同样的,女方选男人,也喜欢找膀大腰圆、黑古隆咚,铁塔一样身材的, 最好张飞一样孔武有力的,这样,白天可以象牛一样翻地打粮,晚上也可以象牛一样撒播种子。至于鹿晗蔡徐坤这样的奶油小生,那张小白脸又不能顶吃,女人嫁了这样的汉子,一家人喝西北风去?

       后来我在读到《隆中对》时,对诸葛亮的”躬耕垄亩“有别样的看法,原来,这家伙娶黄承彦家的丑女儿,不仅仅是图岳父的名气,更主要的是,这五大三粗的黄脸婆,正是一把做农活的好手,还能放心不正之人不会对她非礼,正是由于她包揽了地里家里的活计,才使诸葛亮心无旁骛一心苦读,终功成名就。换句话说,她这个贤内助,孔明其实是她包养的面首而已。

     对于一个在贫困线苦苦挣扎的群体来说,颜值再高,也没有比温饱这样触手可及的东西更实惠了,它的价值要大打折扣。如果在极端年代,它的价格一文不值。

      《第九个寡妇》中的王葡萄,七岁的小姑娘,姣好的容貌,非常伶俐,就是孙怀清用两袋面粉换来的。而长春围城里,只需要一盒饼干,可以挑遍所有在饥饿死亡线上徘徊的漂亮女孩。莫言的《丰乳肥臀》中,那个农场中最高傲、最美丽、最圣洁的留苏女大学生上官七姐乔其莎,她的处子之身,仅仅价值一个馒头,卖给了农场的厨师张麻子,不过,那年月,不是谁都可以当上厨师的!

      这世上最痛苦最难以忍受的刑罚莫过于凌迟,但饥饿是另外一种凌迟,它包含肉体的凌迟与精神的凌迟,它如一把利刃,细细剜割你的肠胃,你的肌肤,你的四肢,你的大脑,你的灵魂、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,让你欲死不能。相比之下,你会感觉,与痛彻骨髓的饥饿相比,上吊服毒、刀斧加身、烤死淹死,都是一种幸福。在饥饿面前,什么自尊、荣辱、体面,都他娘的见鬼去吧!

      在”活着“这个奢望的驱使下,再高再好的颜值,都比不过一个馒头暖胃。

      看来,饱暖思淫欲这句古训的确有理,只有富贵人家,才有追求美丽,追求高颜值的想法,在一个金字塔社会里,每一个层级的人,都尽可以在他的下层里精挑细选。这些人不用为基本的生活操心,有大把的银子,有足够的精力,去追求那些“不挡吃不挡喝”的精神层面的东西。大观园中美女如云,处处可见袅娜纤巧、妩媚动人、肌骨莹润的图景,主子可以丑陋,而那些丫鬟仆人,一定是高颜值。大爷有的是钱,两条腿的尽可以拣可人的挑。当然,一个普通的人家,这样的大观园他们想都不敢想,更莫谈其他的了。

      顶尖的颜值,这些人间尤物,如妲己、王昭君、西施、貂婵、甄妃等,岂是小民可以问津的,即使是真的娶了个这样的主儿,生活也不会平静如水,给自己带来的恐怕不都是福,最上层的皇室,三宫六院七十二妃,天下美女,尽是他们的搜罗对象,供他们细细筛选。但即便富贵如此,作为上流人物的大唐寿王李瑁,刚一结婚,那个“回眸一笑百媚生、六宫粉黛无颜色”的新媳妇杨玉环就被老爹李隆基看上了,还生生演了一出狗血的宫庭乱伦大剧,以至于后世人,感念他们“在天愿为比翼鸟,在地愿作连理枝”的千古爱情,实在有些滑稽!好在丰腴美貌如花的杨玉环,从“春从春游夜专夜,从此君王不早朝”的宠爱,直到马嵬坡自缢,也无非就是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?”占用国家情报资源,千里接力,累死战马数匹,又能值几个小钱,只要博得杨玉环开心就足够了!

     与他们相比,“北方有佳人,倾国又倾城”,容貌堪比天仙的李夫人,岂是一个城池可以换来的?为了博美人一笑,烽火戏诸侯,闹出亡国的笑话又有何可惜?不是美丽得让月亮含羞的貂婵,怎么会让吕布心甘情愿地刺杀待己恩重如山,却篡汉在即的董卓?

     在他们眼里,颜值的价格用什么无价之宝、价值连城来形容,都苍白无力。山河是他们的,百姓是他们的,一切都是他们折腾的资本,为了一个美丽女人丢个把的城池不是小菜一碟吗?

     回想起来,读初一时,老师在讲授《青少年修养》某一章节时,“痛心疾首”地告诉我们:“欧美社会的人过得非常腐朽,非常没落,醉生梦死的他们,精神极端病态,会无聊到搞什么”选美大赛““啤酒大赛”“愚人节”之类的游戏……”回想起来,颇感讽刺,对于一个在生存线上苦苦徘徊的人来说,他一定没有时间和精力搞这些东西,这世上,还有很多远远比吃饱穿暖更重要的东西,那些做梦他们都可望而不可即的,他们只能用尽可能下流的言语来玷污、糟贱。

     当活着成了奢侈品,是应该感到庆幸,还是悲哀呢?

          天狼孤星于3.17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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